赖子的恋爱史说来是很失败的。
大学时有很多同学都谈恋爱,赖子自然也不能落后,对一位女同学动了心,关关睢鸠了一番,可是人家女同学志气远大,非日本鬼子不嫁,赖子无法,恨不能象日本鬼子当初侵略中国一样,去日本奸淫掳杀一番,搞得赖子痛苦了好一阵,以至现在都坚决抵制日货,真恨死小日本也!后来又看中了个小才女,正想下手,人家小才女却半途退学,跟一个四十来岁的农民企业家私奔了。这么拖着,蹉跎了好些年月,工作了,赖子认识了一个西宁女孩。西宁女孩长的是不错的,大大的眼晴,小小的嘴巴,对赖子也不错的,问题是这个女孩有男朋友的而且还是青梅竹马的那一类,逼得赖子使出浑身解数,七十二般武艺再加上几百公斤夹着甜言蜜语的唾液,最后连女人的三大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也用上了。总算是过了一回横刀夺爱的瘾,两人关糸进展也顺利,很快就发展到了我非你莫娶,你非我不嫁的地步,赖子心头窃喜,长征路上,雪山、草地都已过,陕北此去也无多路,革命即将成功。可等女孩的父母知道后,大怒,坚决不同意,对女儿说:“断哪一头,你自已决定!他一个浙江人,有什么好的?没有房子没有车子,又是浙江人的儿子,谁知道他家里有没有娘子?我看那小子,八成就是个骗子,你这死女子,怎么这么没脑子?”(注:赖子知道后很是伤心。古人云:英雄不问出处。可丈母娘有眼不识英雄,悲乎!)女孩子还是有志气的,与父母抵抗了一段时日,但最终敌不过家庭封建主义保皇派的顽固势力,弃权认输,要和赖子分手。赖子看大势而已,已换天无术无力挽回,遂弃车保帅,抛就一切回归故土,死守仅剩下的那点可怜的自尊,以免在他乡,只能魂归故里。家人、亲人、友人问起:“为何归来?”赖子答:“西北之地,穷乡僻壤,不毛之地,水土不合,不适常住。”暗地里思量:孙子兵法有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成者王,败者寇,此时不走,以后日子更是难过。至于那个西宁女孩赖子也不怪她,古人云:双拳难敌四腿嘛!之后还时不时和赖子联系,信中写些想你,永远只爱你一个之类的。一年后,那个女孩说要结婚了,还说要请赖子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在江南后,朋友也介绍了一位佳人,见了几次后带去家,一看那老房子,活活泼泼的她马上变得文静了,回去的路上说,等赖子分到了房子再谈吧。从此每次“相亲”,赖子都安排在家里,或介绍人一走马上带回家里。人和房一起“相”,免得大家瞎耽误工夫。结果时间省了一些,进展却毫无,总得来说还是瞎耽误工夫。
如此N次经历后,赖子大发其感,赖子觉得自身条件实在是不好,因为不是女的,所以没有办法成为现世之宝,泡不了老外,榜不了大款。不能坐享其成,真真恨死也!
这年代,有钱的单身,没钱的也单身,赖子则自寻开心,温饱解决之后,写写小文章,没什么事,睡足了才起床,写写自己的自传体小说,上上网,调侃调侃网姐网妹们,打前晚未过关的《星际争霸》,到附近的小胡同闲逛,看老人逗狗……偶尔也会收到一份有赖子文章的报刊,一份文章出版的授权书,一份稿费的汇款单——开心的是收到单子而不是收到稿费。又是写又是寄又是跑到邮局领钱,这几十元,几百元到手的时侯,反而有一种赔本的感觉。前些日子有家杂志用粗大的黑字体在页面上刊出了赖子写的一首歪诗,那可是当年文化大革命时代印革命领袖的字体,倒使赖子受宠若惊了。只可惜小开心和大受宠,都没人分享。
赖子也有过一次网恋。
赖公子上网甚早,二年前就以大虾自居,把那些所谓的泡美高招如:“先声夺人、抛砖引玉、欲擒故纵……”等等早已练至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境界,甚至已臻返朴归真、大象无形之境,常有高处不胜寒之感,高手皆寂寞想来就是如此心境了吧!俩三哥们对赖子自然是佩服的滔滔口水,连绵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的。
语嫣是赖子一年前在QQ里认识的。
赖子和语嫣在QQ里聊的很多,话题涉及到各自的专业、爱好、理想等,当然少不了“谈情说爱”方面的话题,很有意思的。彼此还有个一年之约,约定从认识的那天起计算,一周年之后去杭州见面。爱情嘛,需要慢慢培养,也需要时间考验一下的吧!一年的时间就在这样闲侃瞎扯中,你想我,我想你,你爱我,我也爱你中过去,于是就约定见面,这件事除了三俩哥们知道以外,赖子和在杭州的老兄也说起过,他老兄有房有车有钱,去了能揩点油之外,还能带着美眉在老兄面前玄耀玄耀:“瞧老兄,天堂里的仙女为了赖子也下凡了呢!”真是个一石三鸟,想到得意处情难自禁,有美眉相约杭州,何乐而不去之?真那个悠哉,乐哉!
语嫣在电话里和赖子一再说他长的不好看,为了避免“恐龙危机”,赖子和三俩哥们是经过周密的逻辑推算和论证的。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娇柔,名字也好听,再加上又是杭州人,没听说苏杭自古出美女吗?再加手机里录下了赖子和语嫣的一些对话,俩三哥们经过几百遍的试听和论证,一起经过周密的逻辑推算,得出统一的结论:语嫣仍一千娇百媚,温柔可人的MM,无须再疑。
赖子临行那天,众哥们豪言壮语一番为赖子壮行。搞得赖子大有,风静静今心颤颤,赖子一去兮不复还,之悲壮感。
约会地点是杭州火车东站的出口处,约定时间是这次列车到站的时间,下午一点整。而且彼此约好,不许用手机联系,必须凭感觉认出对方。
赖子到杭州后,在出口处等了半个多小时也不见他意像中的语嫣出现,出口处零零落落早已没有几个人,除了有个小姑娘来来去去朝他打量了几眼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人了。赖子有些心烦意燥,难不成让人放了“鸽子”?
“小妹妹你和你妈妈走散了吗?”赖子还是很有爱心的,那小姑娘又转到他前面时他搭腔问。不料那小姑娘朝他翻了个白眼,做了个鬼脸,一句:“要你管啊,你才找妈妈呢!”让赖子一怔说不出话来。(TMD,杭州的小姑娘好刁蛮,好心当成狼心肺还算了,还倒打一把。)赖子远远看见那小姑娘从她那长长大大的背包里掏出个手机,然后他裤袋里的手机就扑扑地开始震动了。(赖子在来杭的路上故意把手机调成震动的,这样语嫣就识别不出谁是他来,而且在关键时刻他可以拔打语嫣的手机,偷偷观察清楚了再有所行动。)
不会吧?这么巧?赖子不敢去接电话,不动声色地走进侯车大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掏出还在震动的手机,躲在这小姑娘视线不能扫描到的死角盯着她,然后接上电话。天!不是她还是谁?
赖子站在侯车厅里,失意在心里,不知该往哪里去,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勇敢地留下来。赖子呆住了。真仍失望更兼怒气,到此时,沸沸腾腾。者次第怎一个呆字了得。
“小妹妹过来,过来,别打电话了。”赖子还是走出侯车厅,叫过那小姑娘。
“你姐姐叫你来接人吧?”这是赖子仅存得一线希望了,看看这小姑娘,大眼晴,长睫毛,瓜子脸蛋,多可爱的一个小妹妹啊,五六年之后活脱脱的一个大美人嘛,如果是她姐姐叫她先来看看人的话……(有这样的妹妹,姐姐还会差到那儿去呢?)关于此时赖子的心态,有诗云: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就是赖子哥吧,我就是施语嫣啊,我哪来的什么姐姐啊!”
“不会吧!你小姑娘的,别吓唬我,我心脏不好!”赖子瞪着他本来就不小的眼。真想跳起来对她大发一通脾气,可看见这小姑娘黑晶晶亮突罗突罗朝他转的眼珠子,他又发不了火,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你怎么可以骗我你二十五岁了啦,你最多才十八岁。”
语嫣扯着赖子的衣角一个劲地摇,可怜巴巴地低着头说:“人家怕你嫌我小,不理我嘛!你怎么这么凶啦!”
“老天啦,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还说我凶,我没要你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就已经够宽容的了。”当然这只是赖子在心里咕哝的。
于是没办法了,赖子只能陪着她瞎逛,出了游戏厅门,就进了网吧的门,出了网吧的门,又要进另一间游戏厅的门,她手舞足蹈的玩的欢,赖子是眼花缭乱地看得晕。这样也还罢了,人小点也没很大关系,要命的是,赖子到杭州时已是下午一点了,没吃过中饭,肚子已饿的呱呱直叫了,要去吃饭,她却非要吃肯得基,吃肯得基就肯得基了,气愤的还在后头,她吃了几口就扔下不吃了,说味道不好,难吃死了。可怜赖子肚子饿,正在狼吞虎咽往肚子里塞东西,她拉着赖子要到别处去吃,赖子没法,除了朝她瞪眼,拼命往口里塞东西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这一天也不知走了多少路,进了几间游戏厅,逛了多少个商场,一路上,她还非要拉着赖子的衣角蹦蹦跳跳走路的,赖子对她说:“你别拉着我的衣角行吗?”语嫣回答说:“当然行啊,但你要拉着我的手。”赖子权衡了再三,还是决定由她拉着自已的衣角算了。
天总算快黑下来了,赖子想这“杭州一日游”总算可以结束了吧,自问也仁至义尽了。想不到的是,她又要赖子晚上陪她去迪吧。赖子当时真想,当街给她下跪,求她:“小姑奶奶,你就大发慈悲放我赖子一马吧,赖子没齿不忘你的大恩大德,来生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好在这时赖子的老兄刚好打来了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过来接他吃晚饭。赖子此时真像一个溺水者,一把抓住了他老兄。
吃完晚饭还是赖子老兄亲自出马,千方百计的把语嫣哄骗回家去的。在回来的路上,他敲着赖子的头说:“老弟啊,你怎么越活越糊涂了?勾引未成年少女是犯法的,你的可明白。”
赖子一个劲的地咕哝着:“明白,我的大大的明白。TMD!”
赖子总算平安归来了,这一个星期语嫣已来过十几个电话了,并说下个星期六要来看赖子。赖子再次抖擞精神,动用他的三寸弹簧之舌,总算取消了语嫣下个星期六要来找他的念头。
不知是前辈子做了什么缺德的事,爱情对赖子来说,总是让他头痛和害怕的。一次次的动情都是一场场有规律的阴错阳差。而语嫣的淘气和贪玩更把赖子对网络爱情的美好憧憬击得粉碎。
更可恼的是,在见面之前,赖子竟然把网上多年修炼已臻返朴归真、大象无形之境界——孤绝的泡美高招全赠给了未曾见面的未成年少女语嫣,现在回想起临行时,风静静今心颤颤,赖子一去兮不复还之悲壮和那些甜言蜜语冲锋陷阵的悲壮场面,真是于心何忍啊!痛也,恨也!呜呼哀哉!
惟一让赖子感到点欣慰的就是俩三哥们问起赖子,语嫣是美女吗?赖子就理直气壮毫无惭色地说:“当然是美女(胎子)。”(不过最后两个字是说的轻轻地没什么人会听见的。)
不过话也说回来,语嫣还是让赖子明白了网络爱情的虚幻和幼稚,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在现实中找个女朋友吧!那玩意儿还是留给语嫣她们去玩吧,赖子是玩不了的。人的缘份命注定,胡思乱想也是没有用的。最近两次电话临挂线时赖子就哄骗语嫣说:“我过几天就去西北哪,有空也不用想我啦,你自己要保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是祖国八九十来点钟的太阳,是未来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一定不能辜负了党和人民的期望,在大学里要求上进,要靠拢党组织,大学毕业后要努力工作,好好孝敬父母,为实现我国的四个现代化而奋斗!为早日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终生!共产党万岁,万万岁!”说完,赖子和她都笑得不可言语,赖子就趁机顺利挂机。
最近这两年,赖子的同学,朋友结婚的越来越多,隔不了多久赖子就得去送红包。看得赖子眼都红了,恨不能也赶快结婚立马将自已送出去的钱统统收回来。这样的心态很不好,很容易导致心里不正常。
不过,参加的婚礼多了,也有好处的——赖子得出了一个结论:愿意和没钱的人结婚的好女孩还是有的,并没有灭绝。
所以赖子还是有希望的。
PS:十余年前的文字,偶尔翻到、贴之。望能博告位博友一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