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心写过的小说会在突然间因为硬盘的故障消失,我的努力挣扎的文字会那么轻易的烟消云散,我不知道当时的心情。我总是出其不意地丢失东西,比如我会在去看望伊人的路上弄丢自己身上所有的钱物。我总喜欢把喜欢的东西随身携带,所以我会轻而易举把它们弄丢。当2006年夏天的最炎热的时侯将要到来时,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因为我把伊人丢失了。晚上我做梦寻找我的脚印,几年来走过的杂乱无章的脚印一下子全部浮现出来,就像我编织的小说,在机子死掉又重起后纯白的写字本上,我的喜怒哀乐似乎已经在挥指的过程中消耗殆尽了。
忽然又觉得挥指说得太从容了,时光把一些刻骨的东西幻化成不能算作言语的文字,祭奠我们的曾经,淡淡的几行字,黑白相间地突兀在眼前,有些目光不可碰触。找不到一个郑重的怀抱,大地便收容了我欲飞欲落的脚步.纷华世界中,我,空荡如一支没有了牵系的风筝,“绝对自由,相对苦痛”本能的,也曾有满足或陶醉.而后,只是波涛澎湃之下的沉默,一如透不见底的深渊。
站在山坡上,我想呐喊,可是呐喊的欲望却被愁绪压制成坠落的深褐沟谷,一丝隐约的回响流过,似耳语.云层浓烈,漫卷苍穹,象被巨风挟携而来,忽又失了爱趣,始乱终弃,孤零零,神识渺茫地,静止于思念的天际.宁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万千波动."风中有朵雨做的云",脑海中倏地飞出这一句.只是风隐去了,云的雨又要为谁而落?思念并不会因时空的延长而更有所凝固,我看见听见的也仅是无声的落默。
风夹杂着冷暖相侵的味道,心炽热而澄凉,脑子里,空空如也,百感交汇。一切悲哀的往事,仿佛尽可以忘怀;一切幸福的想象,仿佛尽可以安睡。而那悲哀与幸福俱无法占据的空隙,才是无羁无绊的世界。怎奈,太过杳远,失于空灵,没有了尘世九死不悔的痴颠和投入。知道为空虚引诱着,却不得不沉入空虚的海,进而幻想能留下什么有痕有迹的符号。这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和绝望之余的希望?
我就像周先生一样将很多现实中的事情都放到小说里,在故事里随心所欲。“他说我这人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时间。”我告诉伊人,我什么都没丢,唯独丢了自己。
我原以爱就是那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终点就是那个魂牵梦绕的小岛,可以通过飞翔抵达。没有人告诉我有一种伤害是来自自己的,这就是年轻的代价。就像影片里那个独白的声音:“一群痴男怨女千方百计要去一个叫做2046的地方,其实,每一个去2046的人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回失去的记忆,可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凡是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故事就这样破碎一样地结束了,赏心悦目又略带伤感。
沉默是相逢的归路,惆怅与苦痛不过是年少不知愁滋味. 只是,真若是懂得了那一点滋味,又能如何?!
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永远不变的东西,有人可以毫不费劲地离开,但是对某些人来说却需要花很长的时间,作出很多的努力,甚至遍体鳞伤,我开始不知道我在这世上呆了多久。周先生说:“梦里有过的喜怒都被清晨的清醒冲淡了,或者根本不可以去想,有很多事情要来的时候都是不知不觉地,而要走的时候则更隆重许多。生长,衰老,的生命过程鲜明和深切,而留恋和珍惜,也像退尽味色的茶,经过烈水沸热的浸泡和沉浮,自然地伸展开来。”
而我却需要静静地转过身,走向另一头波澜不惊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