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对孩子来说,如阳光、空气、风和雨,自然到了忽略。直到为人父母,才能真正体会到,做母亲,母亲,原来包含了那么多!一旦做了母亲,原本再顽皮爱闹的女孩也会因为母亲的角色而沉静下来;再冷漠孤傲的女士看到自己孩子的目光也会是绕指柔的;再小资讲究的淑女,处理孩子的屎尿时,都不会皱眉嫌脏而视之为芬芳的花朵……
母亲节,让人柔情似水,母亲节,让平时忽略的爱涌动。匆匆又是一年母亲节,我又与往年一样:儿行千里母担忧着,而我所能做的除了给妈妈一个电话之外,就是坐在灯下撰写《母爱悠悠》这篇文稿,因为“妈妈”这两个平凡且伟大的字眼,极目的文字就都充满着温暖。让我字字都如酒杯举向天下母亲:祝天下母亲安康,快乐!带去我最最虔诚的祝福,特别是对我母亲那份深深的歉意!
-------题记
母亲生我在大雪纷飞的凌晨。父亲不在身边。
那间既作卧室又作厨房的老木屋,简单而逼仄,当时因为历史性的灾难,父亲还在遥远的地方过着付出与报酬成极端反比的生活。
其实童年在母亲身边的记忆我真的很少,有些模糊,只清楚地记得那个江南梅雨时季雨霏霏的早晨,母亲抱着我,与父亲去赶集,远远地,我就望见前面涨了水的白马江,看着那浑黄的江水,浩浩荡荡,又看江上那残缺破落的小石拱桥,我猛地叫了一声:“爸爸,抱!”父亲一把接了过去,硬梆梆的胡子扎得一脸颊生痛,但比起那残缺破落的石拱桥和那奔腾的江水给我的恐惧却差孙悟空的一个筋斗云那么远。于是我伏在父亲厚厚的胸膛,闭着眼睛“飞”过了小石桥。可是刚一过桥,我就不干了,憋着腮帮子,直哼哼,然后用尽力气上下窜。父亲很快就明白了,无可奈何地骂了一句:“狗东西,狡猾狡猾的。”母亲也满是嗔怪,轻轻地抽了我一下:“爸爸抱,都不干,我也不抱。”话音未落,母亲已摊开了手。
我八岁的时侯,父亲得了一场重病,所谓的癌症,后事都准备好了,在病床前父亲把我托付给了兰州的二姑,就这样二姑把我带到兰州上学,半年后,老天开眼了,父亲的癌症消失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他仍然执他的教鞭回了学校,而我就这样留在了兰州。与母亲就这样分离了,这一别就是十余年,期间虽然也回过几次,但都是来去匆匆,我从母亲的眼中看到过很多无奈的表情,可因为年轻向往外面世界的我,却没有太多在意。
高考期间,母亲特意从浙江老家赶到兰州照顾我的日常起居,母亲期望我能考取浙大,这样就能回到她的身边,夜里挑灯苦战时母亲轻轻递过一碗豆腐皮煮鸡蛋的身影至今依然常常浮现。可当年我欺骗了母亲,在填志愿的时侯,我的第一志愿还是选择了兰大,因为兰大有我喜欢文学氛围,有我熟识的学长学弟,还有我喜欢的姑娘。这一切到如今母亲还是毫无所知的,我是个自私的儿子。
高考完毕后,我和母亲一起回到浙江老家。等到那一张录取通知书到来时,母亲是又高兴又有些失望的,因为是兰大的录取通知书,她问我,怎么不是浙大的?我骗她说,可能浙大的分数线够不上吧?其实那一年兰大和浙大的分线差不多,都是国内的十大重点大学,上下差不了多少。母亲说,你姐在北大,你现在又考取了兰大,俩人都这么远,我和你爸可冷清了,你从小离家那么多年,我和你爸一直希望你能回到我们身边来,言语之际不免有些失落。那时的我处在兴奋之中,想着可以和心爱的姑娘在同一所学府里相处了,就全然没去想母亲的感受了,现在想来真的是很愧疚的。我安慰母亲说,远点近点也一样,我一放假就回家看您,大学毕业后我回老家找工作不是一样的吗?
开学我要走的那天,天还没亮,母亲就起来了,对父亲说:“你感冒还没好,就不要到汽车站了。”父亲没有言语,从里屋走出来,他快速地弯腰提起我的行包,然后像一个将军急促而短暂地把手一摆:走!我迟疑了一下,向那间屋子作最后的道别,孤零零的吊灯似乎闪现出往日的欢笑,我背过身,后面传来母亲关门的声音。
小镇的人们还在梦中千里相逢,我却要离开。也不知自已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了几回,我们走到了小镇上唯一的汽车站,接着等车、上车、寻位、放包,坐定下来才发觉父亲已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孤独地在站台上,静静地等侯那声不可避免的汽笛声,心痛却又满足。我也无法看清那张被晨幕掩住的脸有怎样的表情,光与雾共同作用使他像雕塑一般仁立在那热闹的站台。我仿佛听见了父亲心跳的声音,那是为儿子漫漫长途而担心,是为今后再见的日子越来越少而无奈。我想流泪,却不敢,因为父亲讨厌泪水。
“笛---”汽车起动了,父亲没有动。车子缓缓经过他的旁边,我急切地探出头,他却没有任何的言语,只简洁地抬起右手停了几秒,算作告别。我依稀看见被霓红映着的那张风雨剥蚀的脸象大海微波凸现,急速推过又平静下来。
远了,远了,我的父亲,如狮子一般战斗一生又伤痕累累的父亲还停留在原地,我将代他去闯荡江湖。噙着泪水,我偷眼看母亲,她转过脸,合上双眼想要入睡。
这样一路过去,途经小桥流水群山秀竹,跨出县界,我透过车窗再次拜别那山峦上雄浑的日出,那田野上最炽热的黑土,然后闭上眼睛,倚在母亲的温暖肩头,不再想什么。
一百公里的路程就在疲倦的心情中过去,到了省城的火车东站,晚上十二点的火车。母亲似乎有些不信,自语道:“不会这么准时就走吧?”
于是找了家饭店,母亲让我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而我什么都不想吃。母亲看了我一眼:“真没出息”。
我脸红了。母亲说:“多吃些,明天想吃家乡味的饭菜也没有了。”
我低下头。母亲说:“待会儿上车,给你爸打个电话。”
我不说什么。母亲说:“算了,算了,反正我明天就要回去。”
我便紧压着小嘴唇。母亲终于说:“只是到了兰州要注意自已的身子。那地方冷得很,要听你二姑二姑父的话。”
瞬间,我发觉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抬头看她时,她却转过头叫了一声:“老板,算帐。”
侯车室的秒针剪去寸寸时光,心情也被剪得零零落落。在今天和明天的交汇处 ,我就要离开母亲。 我下了一千次的决心不掉眼泪,然而真的上了火车,与母亲有一窗之隔时,我的眼模糊了。我想要告诉她这一切的真相,可我就是开不了口。在夜晚的灯光下,她的头发有些零乱,脸上还残留着长途的疲倦,而那双柔和的双眼则透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忧伤。她不断地问我车厢里挤不挤,热不热,矿泉水够不够,水果少不少。又不停地看表,我却想不出一句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突然,母亲背过身掏出手帕。
“啊,妈妈!”我双手紧紧抓住车窗,真想跳出去扑在母亲的怀里,如幼时吮吸乳汁一般在她怀中放声大哭,而我不能,因为她又转过身看我时,仍是美丽的微笑。看着她模糊的容颜,想起父亲无言的挥手,我明白:他们爱我,但他们更希望我坚强地长大。我突然勇敢地朝母亲笑笑。火车开动了,我努力朝她挥手,而她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我相信无论在何时、何地,我们都能看见彼此的挥手。
大学毕业后,我又没有言行答应母亲回浙江工作的承诺,我又一次地自私着自己的行为,我也放弃了姐姐要我考研的意愿,而是和大学恋人一起去了北京捞世界,这期间一晃就是五年,这五年,我工作过,也辞职过,帮别人打过工,也尝试过自已当老板,拼搏过,得意过,也失意的放纵过,哭过,笑过,爱过,燃烧过,也失去过。而母亲没有埋怨过我一句,总是在我受伤时失意时鼓励我:“好男儿志在四方,累了就回家休息,要常回家看看......”
妈妈, 写到这里,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愧疚还是愧疚,我愧无以报,你看我的眼神让我抬不起头 ,你就在这期望的眼神中白了自己的头发。妈妈,妈妈!是不是我小时候吸吮的乳汁,是不是我这么多年的自私让你现在这么憔悴苍老?妈妈,妈妈,妈妈!我知道你的目光跟你的白发一样,一直都在看着我的背影,我越走他们越长......
我的血液永远燃烧着。我知道,儿行千里万里,母爱早已随风相伴。我永远都在母爱的原野上行走。妈妈,我已写不出什么了,我只想一直这么叫着您,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