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在网络上换了头衔,以三闲先生自居。闲是真的闲,只是这个称号还是让我有些心有余悸,戚戚然矣!怎么说这“三闲”曾是鲁迅先生曾用过的称谓。
在这个时间就是金钱,欲壑难填的年代,说“闲”是很不宜的。这年头,普遍的看法,什么白领、老总之类的与闲字无缘,普通老百姓为了生存活计,也得操劳奔波,与这闲字更是无缘。所以这闲字分明是那些不务正业,无所事事的人。三十年代,创造社的成仿吾,曾以无产阶级之名,指鲁迅,所矜持着的是闲暇、闲暇,第三个闲暇。由是先生耿耿于怀,在《三闲集》自序中注明:取名“三闲”旨在以射成仿吾云云。
闲的本义,指无所事事。人一旦无所事事,时间便有了宽余。所谓有闲,大约就是无所事事而有了宽余的时间的意思。鲁迅先生当年是否真的“有闲”,不敢妄加评说。据鲁迅年谱,其一生致力写作不过一二十年时间。《鲁迅全集》排在书架上,长长一列,显赫而令人敬慕不已。著作的显赫,非比其他,如帝王之显赫,大约是“闲”不出来的。由此推想,先生当年怕难得有“闲”。
由此也可见,当年鲁迅先生此“三闲”非真闲也!这只是先生当年的一种影射与嘲讽。而鄙人的“三闲”可是真三闲。身闲、情闲、心闲。
身闲的说法比较模糊。对有职业的人而言,宽余当在八小时之外,即所谓工作之余。倘工作之余尚需操劳家务,那么搁下锅瓢碗盏才有宽余的份,这就是家务之余。又假如家务之余还得完成学习任务一二三,则一二三之后才是学习之余。睡眠是生物所必需的休息时间。休息绝非多余。如此看来,所谓时间的宽余,当在睡眠之余,工作之余,家务之余,学习之余,是种种之余最后的剩余。这最后的剩余,大约才是所谓的闲暇。闲暇不可多也。闲暇很稀罕。身闲,其实比有财富更为难得。
情闲的说法也比较难定位。所谓情,即爱恋、纠缠、迷离、幸福、苦痛也!总之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矣!俩人爱恋着、幸福着、缠绵着,自然是一天二十四时间都想捆绑在一起,那是没得闲的。失恋了,分开了,痛苦了,悔恨了,那还是情在作怪,也不能所谓闲。在一起过日子了,每天面对柴米油盐醋了,爱情平静的如一塘死水了,能所谓闲了吧?亦不然,平淡中难以避免会争吵,会说你不爱我了,不在乎我了什么之类语言等等,还是情难俩人,非真情闲也。我不爱世人,也不要世人爱我,这是绝情、无情,亦非情闲,情都不存在你身上了又何来情闲之谓?只有,那种看破情关,经历了爱恨喜愁,悲欢离合,懂得了生活需要过程,爱情需要记忆,人生需要苦痛,不要介意太多,从而俱备了,来之安之,去之随之的情感观念,不刻意地回顾,亦不急切地期盼未来,只是安静地对待生活,这才能所谓情闲。情闲是一种人生历程,经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之后才能大彻大悟,更是难能可贵。
心闲则是真闲。必须有闲情,怀闲心。比如;朝起后,郊外林荫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听听鸟语,望望云天。坐卧时,信手取一本书作不求甚解之读,或邀得一二棋友作不计胜负之弈。饭余饭后,信步街头或转悠小巷。兴致来时哼一支曲子,著篇闲文。作为休憩、生活的调剂,作习之余的放松。这是一种人生境界,此仍真闲士也!
其实,弦有张弛,人有忙闲,极自然的事。张固然积极,弛也未必消极。张弛有度,忙闲得当,于人于已都不无有益。弓之弦久张必折,生命亦然。倘是持久地忙而无闲,健康便来了问题。有一种说法: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足见适度的闲适,不仅无害且有益于革命事业呢!当然太闲了也难免空虚,无所事事,想来还应当寻一些有益的事来做,作为精神的寄托。
闲文至此,想来我也已为自己的闲散生活找好了托辞,从而能心安理得地再过一段闲云野鹤、闲情逸致、闲置在家的闲暇日子,写一些闲心文章,上网闲聊,四处闲逛、与人闲谈做个彻头彻尾的闲人。不过同志们放心,我断然是不会闲得去说些闲言碎语去闲事生非的,因为本人之闲散纯属懒散所致。